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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级一十五班 何小菲
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地用中文写点儿什么了,这对于一个新闻学系的人来说未免太堕落了。想起最后一次在实验遇见王老师,那个时候刚拿到通知书。她对我讲,念大学最重要的是不可以沉沦,搞得很苍凉的样子。刚刚也是王老师用同样淡定的声音,告诉我《空间》要出特刊来庆祝实验的55岁生日。不知道怎么搞的,又觉得苍凉,而且又要开始流鼻子。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只要想用心写点儿什么总要流鼻子。还记得第一次在新概念的考场上拿出一盒面巾纸放在桌子上时旁边美眉怪异的神情,当然考完了的景象就更是壮观了。只是现在很少抒情了,虽然大家一直把我的抒情方式叫做煽情。
实验50岁生日的时候,我念高一。我记得是10月2号校庆,当时还是学校合唱队的成员(他们一直拿这件事情讽刺我)。因为我当时还是班里的文艺委员,要负责教大家唱校歌。这是我到实验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因为原来在初中的时候我总是用“不要惹我,不然唱歌给你听”来“威胁”别人的,然而现在要给大家教校歌,自己觉得很讽刺。鹿老师,我们高一的班主任后来告诉我,她是在军训那天,我们坐在草地上休息,我一摘下帽子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觉得我很有文艺气质,所以委以重任。知道原因之后我真是百感交集。现在想来那些个我在上面走调下面同学给我正调的日子,紧张和尴尬的感觉竟然都已经淡得没了踪影,只剩下了那间有着很大很亮的玻璃窗的教室,窗外的藤还有铺排的阳光。那个总是很灵巧的正过我每个笨拙的蹩脚的音的女孩子已经负笈法国,那个一脸坦诚弹得一手好钢琴的男孩子不幸又与我这个音盲同窗。那些无辜的受过我歌声摧残并被我引入歧途的同学们,我很奇怪当然更加感激他们当时忍住没笑。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在今天敲这些字的时候竟然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不着痕迹却又让我会心微笑的回忆了。
我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选择了这件事情来写。本来有更多的事情更加精彩,或者看上去意义深远。可是在我的关于高中的记忆就是由这些雪泥鸿爪,这些旁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构成的。他们已经构成了我生命的一部份,这些,我珍惜。
和大学同学比起来,实验的孩子的高中生活实在有些无法无天。每次看到同学从图书馆借出的书,尤其是文学和哲学的书,是我在高中就念过的,做过读书笔记的,肆无忌惮无知无畏的评判过的,我就奇怪,我的时间是哪里来的。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写过一组读书笔记“批判”卢梭的《忏悔录》,交上去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但是发下来看到老师的“酷评”两个字忐忑就变成了小小的得意。不知道本来就有太多随性的因子还是老师和大环境的“纵容”,这种思考的方式质疑的习惯最后已经变成了一种风格式的东西。也还记得刘庆华老师对我“冷幽默”做出的毫不吝啬的鼓励。或许他也不知道“笔底流金,入木三分”这样的评价对一个有很多自卑感有很多不确定感的孩子意味着什么。还有在高中第一节英语课上夸奖我声音sweet语音语调perfect并且一直帮助我鼓励我将来学英语专业的侯磊老师,虽然我最终也很惭愧的没有能做到她所期望的那样坚持记英语日记之类的事情,但是直到现在我在考t考g的过程中走累了想放弃的时候想起侯老师的孜孜不倦仍然会获得前行的温暖和勇气。在我第一次在只有9个人不及格的物理考试里不及格后,陈老师的认真与细致直到我在后来一次只有5个人及格的物理考试中及格的过程,也一直是最珍贵的回忆。除了父母,再有谁可以像他们那样,倾注全部的热情到我们的成长中?实验给我的是浸入心脾的力量。有次作文登在《空间》上,教我体育的高老师鼓励我说:kitty描写得很有趣呀,好好加油吧。在我得知文科不能保送突然觉得很多努力都白费了很没出息地流眼泪,王岱老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握住我的手的时候,她似乎也把支撑和希望握在了我手里。还有我高三的班主任钟老师对我总是喜欢特立独行的包容和肯定。这些细节的温暖给了我最深的感动。
还有那些默契的朋友,直到相隔千山万水,仍然可以在同一时间写同一调子的文字,有同样的感受,听同样的歌。还有曾经的樱花树,鸢尾花,和藤。运动会时画的海报和写的小诗,办过的画展和走过的路,最后一次年末联欢点起的蜡烛和年轻的誓言。这些,在他们进入我生活的那天始,就注定要陪着我一直走下去了。有一个实验的校友,后来去了北大念书,曾经在信里说起他大学同学每次上线总要先看未名bbs再看大学的校友录最后再看高中的,而他的过程刚好相反,大有经典怀旧的意思。怀旧是我不怎么喜欢的词,因为多少有些可有可无,但是他所讲的我完全感同身受。在实验的日子,直到现在,仍然生活在近旁。如果我可以选择重回过去20年中的哪一段,在实验的日子是我的不二之选。如果篇幅足够长时间足够多,我会一直写下去。可是正如那些最美好的年华一样,回忆也要暂告段落了。祝我的实验永远年轻!
何小菲:我校98级学生,曾两次获全国“新概念”作文大奖,现就读于山东大学新闻学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