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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的哀歌——读《呼啸山庄》有感

[日期:2016-11-16] 来源:2014级36班  作者:韩金泥 [字体: ]

  不得不承认,自己正沉迷于这个与世隔绝的狂野、残酷而浓烈的小世界里。吸引我的并非什么神圣崇高的唯美追求,而是自己想象着作者带着满腔压抑的幽愤营造出的神秘暗角。置身于这“厌世者的理想天堂”,触摸每丝情愫与波澜,扭曲的人性把仇恨作为生活的资本时,唯有不渝的爱能将其化解,尽管这爱句点已落。

一个关于仇恨的故事,却比仁慈要动人。

一、

  “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样对我都是有意义的,但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好,它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

  在呼啸山庄和画眉田庄构成的世界中,希刺克厉夫和凯瑟琳始终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人。骨子中的野性和偏执让他们能够彼此理解并交融。“我这么爱他,并不是因为他长的英俊,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管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的,他的和我的是完全一样的。”我难说爱情是什么,但灵魂寻觅的知音,也不过如此了。可悲的是,这爱情造就了一切残酷。

  人们常说“由爱生恨”这句话。面对这样的人是怜悯还是憎恶,是个有些矛盾的抉择。希刺克厉夫就是这样,一个从小饱受欺凌以至一心复仇的人。他的仇恨中一大部分是源于那真挚炽热却成泡影的爱情。“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狱。”在他黑暗笼罩的童年生活里,凯瑟琳是他心里唯一的柔情。当凯瑟琳出嫁时,他善意的支柱也就从此毁于一旦。爱在此刻被扭曲成恨,复仇成为了他不辜负爱情的方式。

  唯一能化解恨的是爱。希刺克厉夫沉溺于仇恨中吞噬般进行着他的报复,最终唤起他尘封已久的温存的,是后代哈里顿和凯蒂的感情——他想到了曾经的凯瑟琳和自己。放弃复仇的同时,他呼唤着凯瑟琳的名字,去了有她的天堂。

  想来当我们都在怨怒着被辜负的爱时,绝望也不亚于此。然而在戏剧化之后,纵然是爱得复杂而扭曲,唯我而自私,却是那个灰暗的小世界里一道难得的暖光,点亮所有的冷酷之后,又将其燃烧殆尽。

  既然爱恨都那样浓烈以至毁灭,何不去追随爱的力量。

二、

  最终的爱情是对自我本真异化的反抗。

  背后看到更多的,是人性。

  希刺克厉夫从小就尝遍了人性的丑恶——一个身世不明的野孩子如何在显贵家族中立足?他过早地明白了所谓等级,过早地承受了蔑视和羞辱。但以他的弱小又何以反抗,无从反抗。这种日月沉积的阴暗扭曲了他本就内向的性格,终会有一天他将以愈烈的恶毒回击他承受过的所有不公平——童年、尊严和凯瑟琳。

  而凯瑟琳,她暴露无遗的是种种人性的弱点——尤其作为一个贵族——现实、虚伪、束缚和懦弱。在她选择嫁给林顿时,结局似乎就已注定她和希刺克厉夫回不去了。如果说童年时他们拥有同样的野性和疯狂,此时凯瑟琳已经将童年弃置一旁。终于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她选择了后者。我们无从评定她的对错,希刺克厉夫诚然是难给她一个未来。她也反抗过,在她清楚地看到,一切的痛苦都来自她的懦弱和束缚的时候。

  凯瑟琳的哥哥辛德雷是个截然不同的人物。可恨而可怜,令人发指又惹人叹惋。自小表现出的暴戾和蛮横无疑成了希刺克厉夫的敌人。可那又何尝不是缘于父亲的偏心。如果说希刺克厉夫像冷酷而平静的闪电,凯瑟琳像激烈的瓢泼大雨,那么辛德雷恐怕就是一响雷鸣——恐怖过后,衬出愈加凄凉怕人的冷寂。年轻时的凶恶与年老时的颓唐形成撕扯的对比,自始至终处在黑暗中,带着人性中最为灰色的一面。

  每一个人的个性都如同单色的水彩以大刷涂抹时的那般浓烈鲜明。艾米莉•勃朗特有意将这个虚构地带的每个人物都凸显地淋漓尽致。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格外触动人心的人性的弱点。似乎是将生活中的我们无限放大从而到达一个极端——最后则是多个极端互相碰撞的撕扯和扭曲。

  是有些惊心动魄,但又都有点自己的影子。

三、

  往往是扭曲的社会造就了扭曲的人性。

  尽管作者构造出的是“厌世者的理想天堂”,但是贯穿全书的房客仍在不断提示着,这仍是处在一个社会大背景之下的。而那个社会,正是一个畸形的社会。

  人们的价值观念总是被社会舆论和传统所引导。所有的歧视、争权和自恃高贵,不过是十九世纪贵族阶级的通病。希刺克厉夫饱受欺凌,女仆对打骂习以为常,老管家看似是虔诚信徒实则是主人的傀儡。最为刺眼的,则是凯瑟琳在面临爱情的抉择时,向这个社会做出的屈服。

  我们如今叹那时的愚昧和可悲,但是谁不是处在一个后人看来可悲的年代。

  艾米莉•勃朗特以其自身独有的寂寞演绎着死亡。当她把恶集中到某一区域,又集中到某一家族乃至某一人时,就变得格外咄咄逼人。然而纵横来看,谁不是黑暗社会的牺牲品,谁又不是黑暗社会的铸造者。

  就像辛辣会格外刺激人的味蕾,《呼啸山庄》中时刻紧张又离奇的浪漫气氛,笼罩了爱情、人性乃至整个社会。而我听着山风呼啸过那片冷寂的荒野,灵魂呼啸着连绵的爱恨,回音里难忘那首狂野、温柔而神秘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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